突然看到自己以前寫的一篇文章,關於寫信的。最近發現寫部落格對我來說,變得越來越困難。每次要寫ㄧ篇文章都要準備好久,感覺好像在交作文給老師改,查一堆資料時,又發現同樣的事很多人都寫過了,再回頭看看自己的文章頓時覺得很爛,相形失色,好像小學作文跟副刊文章那種差別。所以想想,我究竟是為啥要寫部落格。相較於部落格,寫信跟寫日記對我來說簡單些,不用想太多就可以寫,反正就嘮嘮叨叨,碎碎念就好了,不用太做作,不用感時憂國,偶爾為賦新詞強說愁,偶爾山東饅頭一下,資訊不一定要很正確,引用也不用加註或註明出處。所以我喜歡寫信。
我忘了什麼時候自己開始寫信,寫信給朋友這件事。我的印象是小五吧。我小學四年級時有個很要好的朋友轉學了,她要去桃園唸書,於是我們就開始通信,一直頻繁地通到國中。到了高中才比較少,但偶爾還會接到她的信,可是後來我們都搬家了,自此沒有再收過她的信,連聯絡方式也沒有了,當初的那些信也不知被我放到哪去。
寫信其實是有點自私的感情抒發,但也是屬於比較誠實內心袒露,我有時覺得總是一股腦兒的把心情告訴別人,或許會帶給別人一些困擾。但由於寫信時的特殊速度,遠比講話與打字要來的慢,它所能夾帶的情感往往要比其他方式來的濃。但我寫信也不是每次都很抒情(事實上不多)我喜歡在信中碎念。
之前一位朋友告訴我,我曾在當兵時定期寫信給他,雖然我對這件事完全沒有印象,我還蠻的震驚,心想我怎麼那麼愛亂寫信。我問他我都寫了些什麼,我想應該就是絮絮叨叨地說些生活瑣事,果然沒錯。他說我都寫我最近看了什麼電影,看了哪些書,軍中發生什麼事等等。他說,那段日子是他生命中最低潮的日子,幾乎就快要走不下去了,不過由於我的信,讓他覺得生活畢竟還有真實的地方,是我的信讓他覺得生活真實的。我很慚愧,因為我不知道那段日子他如此難熬,但我也被自己感動到了,因為自己的信讓他感到一絲安慰。我寫信的時候,從沒想到讀這封信的人將會有什麼感受,我只是很自私地把自己想說的話,碎念出來。所以寫過以後,完全忘了自己曾經寫過啥。但我也很感謝那些曾經收過我的信的人,願意被我強迫來當讀者(也許並不那麼願意但還是看完)。
小時候自己有收集信封的習慣,回頭翻翻自己那些信封,有些幼稚,有些俗氣,有些天真。我發現一封已經寫好收信人跟地址的信封,上頭還貼了五元的國旗郵票,收信人是我的外公。這信封是表姐幫我寫的,可我始終沒有完成裡頭的信,也沒有把它給寄出去。再次看到這信封,感覺一轉眼十多年已過,我已經忘記當初想對外公說的話,看著這一直沒被使用的信封,我才知道,我之後對寫信與寄信的渴望,似乎是想彌補當初那點遺憾。或許有天,或總有這麼一天,你的收信人已經不在,然而你希望的,並不是手中握著遺憾,而是握著滿滿的喜樂,感謝曾有那麼一個人願意花時間,聆聽你生命中的任何一個轉身與俯拾。
關於寫信,我真的知道的不多,但我只是將碎片寄出。希望有天,能慢慢拼湊出,一個可以辨識的自己。也許有天,我會停止寫部落格,但我會繼續寫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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